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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金融业综合经营创造制度环境

2017-09-18 15:03:45作者: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稳定局 谢丹编辑:金融咨询网
当前,需要正确解读国际金融监管改革实践,结合我国金融业发展的具体情况和现实问题,坚持金融的本质是服务实体经济,进一步明确发展路径导向,补齐监管短板空白,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创造与综合经营相匹配的制度环境。

2006年和2011年,国家“十一五”和“十二五”规划相继提出“稳步”和“积极稳妥”推进金融业综合经营试点以来,我国金融业综合经营步伐明显加快,金融机构业务结构和盈利模式得到改善,综合实力和国际竞争力稳步提升,金融体系关联性不断增强。国际金融危机并没有否定金融业综合经营模式,但进一步明确和强化了监管规则和标准。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央反复强调要把防控金融风险放到更加重要的位置。当前,需要正确解读国际金融监管改革实践,结合我国金融业发展的具体情况和现实问题,坚持金融的本质是服务实体经济,进一步明确发展路径导向,补齐监管短板空白,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创造与综合经营相匹配的制度环境。

我国金融业综合经营试点取得积极进展

        金融机构跨业投资步伐加快。已有30多家商业银行开展跨业投资,涉及基金管理公司、保险公司、金融租赁公司、信托公司、消费金融公司、汽车金融公司、证券公司等,大型商业银行已经基本形成综合经营战略布局。证券公司参股商业银行或信托公司数量较少,尚无控股商业银行、信托公司及参控股保险公司的情况。约有10家保险公司参股各类非保险金融机构50家,其中控股近30家。

        不同形式的金融控股公司逐步形成。国务院先后批准设立银河金融控股公司和光大金融控股公司。中信、光大、平安集团拥有银行、证券、基金、保险、资产管理、期货等门类齐全的金融业务,发展成为实质性的金融控股公司。天津泰达集团、上海国际集团等地方性金融控股公司相继组建。复星集团、万向集团等民营企业和上市公司对多类金融机构进行股权投资、形成实质控制,也具有金融控股公司的特点。华融、信达等资产管理公司也已向金融控股公司转型。

        实业投资金融业日益增多。以中央企业为代表的产业集团通过新设、并购、参股等方式进入金融领域。目前,数十家央企共投资、控股了上百家金融子公司,包括商业银行、财务公司、信托公司、金融租赁公司、证券公司、保险公司等,超过10家央企在集团内设立了专门管理金融业务的公司,如英大国际控股集团、中航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资产管理业务加速发展。资产管理业务连结各类金融机构和金融市场,近年来规模不断攀升,在金融市场中扮演重要角色。据统计,截至2016年末,银行理财、资金信托计划、公募基金、私募基金、证券公司资产管理计划、基金及其子公司资产管理计划、保险资产管理计划等各类资产管理产品总规模已达约60~70万亿元。同时,互联网企业、各类投资顾问公司等非金融机构开展资产管理业务也十分活跃,以货币市场基金为主的互联网理财产品发展迅速。

        互联网金融快速发展,促进综合经营。阿里巴巴、腾讯、百度等互联网企业陆续进入传统的金融业务领域,在支付结算、小微贷款、渠道销售等方面发展较快。部分企业已构建涵盖银行、证券、保险业的综合化金融平台。

        综合经营监管制度不断完善。在推进金融业综合经营试点的过程中,人民银行、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陆续发布了《商业银行设立基金管理公司试点管理办法》、《信贷资产证券化试点管理办法》、《商业银行并表管理与监管指引》、《保险机构投资设立基金管理公司试点办法》、《保险集团公司管理办法(试行)》、《保险集团并表监管指引》等规章。2017年以来,人民银行按照党中央、国务院的部署会同有关部门推进统一资产管理产品标准规制。金融监管协调部际联席会议制度多次协调交叉性金融产品、跨市场金融创新的重大事项。

我国金融业综合经营试点的成效与挑战并存

        回顾十年发展历程,我国金融业综合经营试点取得积极成效。一是协同效应逐步显现。金融机构通过交叉销售、合作营销、联合研发等方式,整合不同子公司的行业优势,共享渠道、管理、人才、客户和科技资源,加强联动,实现了一定的协同效应,降低了整体经营成本。二是业务结构得到一定程度优化。银行、证券、保险等不同金融行业在业务性质、风险特征和盈利模式上具有一定互补性,综合经营有助于促进不同子行业的盈利互补,使机构的业务和收入结构更加均衡,更好地抵御经济的周期性风险,提升跨周期经营能力。三是服务实体经济能力有所增强。金融机构通过全方位发展银行、信托、金融租赁、投资银行、保险等业务,按照国家宏观调控政策,在拓展战略性新兴产业、促进保障房建设、扶持中小企业、支持县域经济与“三农”等方面加大了金融服务力度。四是综合竞争力获得提升。综合经营有效提升了客户体验和品牌认知,加大了客户对金融机构的认可度和信赖度。不同子公司之间的资源整合和产品服务的内部流程调整,也有助于产品创新和服务创新,提升金融机构整体竞争力。

        但是,仍然面临一些风险和挑战。一是业务整合和协同能力仍然不足。我国金融机构开展综合经营总体还停留在股权投资、获取多个金融牌照的层面,对业务和产品的有机整合不够,综合经营收入占比偏低,子公司对集团的利润贡献度有待提高。二是整体风险管控水平有待提高。风险隔离机制不够健全,对集团层面风险限额和敞口的计量准确度有待提高,一些风险管理政策在不同法人间传导执行时的效应有所递减。大型银行的海外子公司数量较多,并表管理和信息系统整合难度更大。三是跨业投资存在一定盲目性。个别金融机构存在求大求全的冲动,过度追求规模扩张,整体规划不足,管理链条长,半径大,业务拓展领域与自身战略协调性不强。四是一些综合经营业务一定程度上助推了金融体系的“脱实向虚”。一些业务交叉形式的综合经营使得产品相互关联、层层嵌套,加剧资金“脱实向虚”在金融体系内部自我循环,拉长了融资链条,影响了服务实体经济的质效。

优化综合经营模式、强化整体监管是危机后金融业综合经营的发展趋势

        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金融自由化与金融创新的发展,综合经营成为国际金融业的主要经营模式。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国际金融组织对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提出了更高的资本、流动性、公司治理、风险管理等监管标准。英国、欧盟先后提出以“业务隔离”为核心的银行业结构改革方案,联合论坛修订后的《金融集团监管原则》强调强化金融集团的整体监管,金融业面临新的监管规范与约束。一些机构退出部分多元化业务,专注于某些核心领域,但仍然注重综合运用多种金融工具将其延伸到客户需求的多个方面。

        总体而言,危机没有否定金融业综合经营模式,但是进一步明确和强化了监管规则和标准,填补了监管漏洞,并在金融机构组织架构上实现了高风险业务的有效隔离。目前,国际上出现了一些回归《格拉斯—斯蒂格尔法》、分拆大型银行的观点,但其主要目的是防范金融机构“大而不能倒”的风险,保护存款人资金安全,使商业银行的组织架构、经营和公司治理更加清晰透明,以确保风险可控。从现实可行性来看,很难完全回归《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时代的分业状态。实践也表明,综合经营有利于金融机构保持盈利稳定,提高综合竞争力,满足客户多元化需求。目前,国际前20大银行集团、前20大保险公司均拥有多元化的业务结构和经营模式。在此背景下,综合经营将继续存在,并遵循更加严格的监管要求规范发展。

继续积极稳妥推进我国金融业综合经营试点,切实支持和服务实体经济

        经过十年试点,我国金融业综合经营有了较大发展,呈现出多种形式且初具规模,有效改善了我国以间接融资为主的融资结构,优化了商业银行高度依赖存贷款的业务结构,熨平了利润的周期性波动,满足了全社会多元化的金融需求,已经成为金融体系不可忽视的客观存在。但同发达经济体相比,我国金融业综合经营仍处于初步阶段。试点中协同开展的业务,大多已经是国际金融机构成熟的常规业务。当前,我国面临金融全球化、利率市场化、人民币国际化的多重挑战,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处于关键时期。开展多元化综合经营,有助于提升金融机构的综合实力和国际竞争力,有助于以市场化方式降低企业杠杆率,有助于引导风险偏好合适的资金服务实体经济。应当坚持“服务实体、规范发展、风险可控”的原则,继续积极稳妥推进金融业综合经营试点。

        一是遵循“金融的本质是服务实体经济”的指导思想,坚持金融活、经济活、金融稳、经济稳。充分发挥金融业综合经营的功能和优势,允许符合市场需求、服务实体经济的组织和服务创新,激发金融市场主体活力,让金融回归主业,更好地满足实体经济的投融资需求。二是在限制高风险业务的前提下,引导金融机构根据自身优势选择市场定位和经营模式,形成金融业综合化与差别化相互协调的经营格局。金融机构应客观分析自身主业优势和内在条件,以提高主业竞争力为准则来选择是否开展综合经营,避免脱离自身条件的非理性冲动。三是设定综合经营的准入条件,支持具备一定资本实力、公司治理完善、内控和风险管理能力较强并拥有专业人才队伍的金融机构推进综合化发展战略,提升跨境跨业服务能力。中小金融机构应坚持专业化经营,培育自身的特色业务模式,避免盲目求大和跨区域扩张。四是规范实业企业投资金融业,提倡“术业有专攻”,不鼓励实业企业涉足金融,实业企业更适合作为金融机构的财务投资者,并须坚持切实服务主业的原则。五是将金融控股公司作为综合经营的重要模式。“母公司控股、子公司分业经营”的金融控股公司模式有利于发挥综合经营优势并实现风险的有效管控,也能较好地适应分业监管现状,可作为我国金融业综合经营试点的重要模式。

把防控金融风险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补齐综合经营监管短板

        金融集团普遍规模大、业务领域多元,面临资本混用或重复使用、公司治理和关联交易复杂、风险集中度过高等突出风险,同时又承担关键的金融服务功能,具有明显的系统重要性特征。一旦经营失败,将严重损害金融体系和实体经济。但当前,金融监管信息较为分散,金融集团整体和交叉环节容易出现监管盲点和不协调,金融控股公司缺乏明确的监管主体,互联网企业搭建的金融运作平台游离于监管之外。此外,以资产管理业务为代表的交叉性金融业务风险较为突出,同类业务的监管规则和标准不一致,市场主体监管套利活动频繁,规避宏观调控和金融监管,部分业务成为影子银行。交易链条和结构复杂,一些金融机构借助结构化产品放大杠杆,加剧跨行业、跨市场风险传递。资金池和刚性兑付较为普遍,“以短融长”的期限错配问题突出,流动性风险隐患较大。

        应当坚决贯彻落实党中央把防控金融风险放在更加重要位置的精神,紧跟综合经营发展步伐,补监管短板,填监管空白,牢牢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一是强化金融集团的整体监管,切实防范金融集团内部以及整个金融体系的跨行业、跨市场风险传递。加快推出金融控股公司监管规则,强化资本充足监管,避免资本重复计算和资本套利。规范关联交易,加强风险集中度监管。完善公司治理,强化对股东和管理层的资格要求,防范控股股东滥用控制权损害小股东和客户合法权益。二是加快统一资产管理业务标准规制,按照宏观审慎管理和微观审慎监管相结合、机构监管和功能监管相结合原则,对同类业务适用统一的监管规则。建立健全资产管理业务的宏观审慎政策框架,根据资产管理产品的实质属性,按照穿透性原则实行公平统一的市场准入和监管,从根源上消除监管套利的动机。三是加强金融业综合经营监管的统筹协调,强化不同行业监管信息共享,监测金融业综合经营的整体业绩和关键风险指标的变化,建立综合经营风险防范联动机制和监管协查机制。

(本文为作者的学术思考,不代表所在单位观点)

(文章来源:金融电子化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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